西门花

温瑞安:

奸的好人和忠的坏人

文:温瑞安 


       有些人看小说,一口咬定,小说只分两类:好看和不好看的。小说不是买鞋子,只分合穿和不合穿的,就算是买鞋子,有时候,你也得合穿之余,看看款式对不对味,派不派得上用场吧?小说也不是烧菜,只分好吃与不好吃,有时候,你也选一些不太好吃但有营养价值的,就算不大对胃也得吃上一些吧!温巨侠当然不很苟仝。还有的人论文学、文章,也开始用好看和不好看来分类。



        虽然说,以简御繁,意简言赅,讲那么多废话干啥?你看书,就看享受不享受嘛,享受的就看下去,不享受的就不看。可是,你除了享受丶好看之外,为什么还读了那么多资料丶数据丶评论丶哲理以及一大堆你认为想知道和实用性的东西呢?



       二分法不是不好。但正如文学丶小说里描写好人丶坏人一样,真实人生里理应没有绝对的好人,也不会有绝对的坏人。坏人偶尔也可能会做做好事,好人有时也会在有意无意之间作了坏事。当然也不会有绝对的奸和忠。忠臣里有不少为一己之私的,奸臣里也会有効忠的人。



        小说写的好,是因为自有它的人生反映价值,对人物的描写有其立体性和多面性。二分法就坏在这里,只有忠的奸的,那么,忠的奸人和奸的好人呢?黑的白的,那么,很多时候,大家处于的灰色地带。

        光明和黑暗之间也有黎明与黃昏,进和退之间也有不动如山的静。电影〈无间道〉为什么好看?就是忠和奸、好和坏之间的‘你里中有我,我里中有你’。


        奇连伊士活拍〈Here After 从今而后〉为什么令人感慨万千,唏噓不已?就是生和死之间,还有一道通往生之涯死之角的茫茫无边。他年纪那么大了,还能拍部部电影都有特色,题材都不一样,且豁然面对生死课题,特别令人敬仰,真是宝刀未老。



       如今,连电影人也纷纷说:电影只分好看不好看兩种了。这不是说得太草率了吗?有的名片,买在不算好看,但看了就觉得很有意思,很有沖击,甚至很有启发性、反思价值。电影导演丶编剧丶从业员,可能也不只拍了一部片,是不是也完全同意,比较卖座的那部一定超越票房较弱势的?以好不好看作为检验作品成不成功的唯一标準,实在有点不逻辑和一廂情愿。


        其实,原先说这话的文坛前辈,他自己的作品,也有写的很好但给人忽略了的,亦有写的不怎么反而能传诵天下的,难道就把它定位为多人看就是成功的少人看就是失败吗?易中天曾把这分类法扩展为:好看的和不好看的,有意思的和沒有意思的。这就好辦多了。既有好看的和有意思的,和有好看和沒有意思的,以及有不好看的但有意思的,还有不好看的又沒意思的。最后一类,自然大可不看。


        其余三种,如果有“有意思”也可以衍伸为:有意义丶有价值丶有艺术性丶有内涵丶有强烈风格种种意味的话,那么,这个说法和补充,起码,比较周全了。

        毕竟,世上,黑狗白狗之外,还有些小斑点狗和巻毛小花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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